荔枝罗勒蓝

【千锁重】金笼(二)

司马弘X楚北捷。谢谢各位的等待。大约六章内完结。对于大家之前的评论,北北心意其实一直有在转变,但始终有矛盾要解决。别的我就在文里交代了。此外结局(实际上从来也没变过)我觉得不至于虐吧,但也许会有人觉得是be。担心结局的同学可以慎重考虑一下。

20180218修改,加了一段过渡段。



楚北捷听着皇帝出去的关门声,只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他思绪颇乱,听见门外司马弘的声音消失,接着有人走了进来。
“王爷。”
楚北捷没转头,随口吩咐道:“放在桌上吧。”
那宫女却不声不响走到他面前,俯身行礼,楚北捷心下奇怪,这是个新面孔,但追究起来,宫中原本就实行轮值。他心中快速转过几个念头,只见那宫女缓缓从碗底抽出一张字条,同时将托盘往他面前呈过来,白纸黑字,潦草笨拙,正对着楚北捷,那是漠然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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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睁眼时,远处隐约有些喧嚣纷乱之声。楚北捷静了一会儿,突然觉察出异样,伸手掖了掖被子,触手柔软,手上果然已没有了锁链。他倏然起身,也顾不得身上酸痛,穿了衣服推门而出。
“何事喧哗?”
门口守卫没料到他会开门,只得禀报:“宫中潜入了一名刺客……”
“刺客可抓住了?”
“御……御林军已在追捕。”说到后面,守卫声音不免小下去。
楚北捷略一沉思,抬步就走。
离他最近的侍卫拦住他说:“王爷,还请留步。”
楚北捷看了他一眼,那侍卫身后的几个便纷纷亮出刀剑。
“陛下何在?”
“陛下无恙,请王爷放心。”
楚北捷拧眉道:“让开!若有一失,尔等如何担待?”
他这话说得重,那几个侍卫终究也是听令行事,迟疑间,楚北捷便从他们面前闯过了。
走出一段,还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被软禁在此地几乎大半年,这是他第一回重又走到日光下。楚北捷俊目微眯,略不适应似的,然而脚步不停,很快来到了南门。
他慢慢停下脚步,也许眼下是再好不过的逃跑机会。
“前面的是谁?”突然有人粗着嗓子吼了一句。
楚北捷转头,对来人说:“李云贵,如今是你掌御林军了。”
那御林军头子吃了一惊,忙抱拳行礼:“原来是王爷,微臣眼拙,请王爷赎罪。”
楚北捷颔首,不动声色,也就踱开了去。

找皇帝不过是个借口,他当然知道皇帝没有危险,却也真的去找了。心说皇帝不在御书房,大概是在甘泉殿。然而行到甘泉殿,也没见到皇帝人影。略一扫视,殿中也无王德全的影子。
楚北捷在外头随便找了个小太监问,陛下人呢?
那小太监见是他,恭敬回道:“回王爷,贵妃娘娘受了惊动了胎气,陛下正在芳沁殿陪贵妃呢。”
“胎气?”
“是啊,这次可真是危险,毕竟贵妃娘娘就快临盆啦。”
“……是吗?没事就好。”
楚北捷一怔,心想自己大概真是消息闭塞太久。他心里藏着事,不知不觉间却往芳沁殿走去,在御花园走到一半忽然停住,楚北捷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他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后宫本不是他该行走的所在。
他抬眼看着四周,司马弘同他昨夜便是在此地,白天看来那些梅树果然都是光秃秃的,只剩些未落的花挂在枝头,更多则坠在泥里,越发令人生出飘零之感。楚北捷觉得心烦意乱,正要回转,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女子的笑声。
张贵妃扶着肚子,司马弘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引得她一阵发笑,皇帝于是挽住她,怕她站不稳似的。
距离不近,只能猜测大概是皇帝安抚于她。
楚北捷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正欲转身走开,奈何带动了枯枝响动,皇帝二人已看见他了。
“镇北王。”
他于是站在原地,直到司马弘和张贵妃走过来。
俯首行礼:“微臣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语气动作同往常并没什么两样。
司马弘免了他的礼,他便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听见张贵妃在他身后叫他:“镇北王。”
“镇北王,许久不见了。”
楚北捷也就回答:“臣听闻宫中闯入刺客,陛下无事,北捷便放心了。”
司马弘看着他,楚北捷看他一眼,转开视线,听张贵妃道:“镇北王多日没进宫了,陛下对王爷也是记挂得很呢。”
“臣……”他竟然一时语塞,好在没有让张贵妃看出异样,“恕臣抱歉,臣在军中仍有要事。”
他这就预备要走,想了想,安慰张芸儿说:“今次刺客不足为虑,请娘娘安心。”
“好了,”司马弘开口说,“北捷。”他叫住他,“你回御书房等寡人,有事交代你。”
楚北捷顿了顿,回道:“是。”
于是告了退,张芸儿看他往御书房方向走去,“陛下,你对北捷也太严苛了吧。”转头看见司马弘正一眨不眨看着楚北捷离开的身影。

 楚北捷走了没多久,便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王……王爷。”王德全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楚北捷扫他一眼,又继续走。
“楚北捷!”
他回过头,看见皇帝站在不远处,
“楚北捷!”司马弘急促道。
看见楚北捷终于停下来站在原地,才慢慢放下心。
 司马弘走到他面前,只见他无辜不解地望过来,皇帝心里突然有些愧疚。
也许只是他多心。楚北捷根本没有其他打算?——他当然是怕楚北捷有机会就出宫的,否则,他又何必把他关在宫中,拿链子锁他?当然,自己约莫是已经疯了。

便听到楚北捷说,“恭喜陛下。”
司马弘反应了一下,悟得他在想什么,方苦笑道:“何喜之有?”
这回却轮到楚北捷一时语塞,他想起了王后与皇子的事,不免心下难过。
“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司马弘说。

知道什么?
他的眼神很深,那样在天光下看着自己,楚北捷本以为皇帝那样对他,更多是因为遭遇了一系列打击,太过孤独,可此刻对上皇帝目光,那目光几乎是要把他钉在原地……
 
楚北捷沉默。

君臣二人回到御书房中,做的却不是君臣事。
皇帝剥了他的衣服,动作很急,急于确认求证什么的。事到如今,他也不再顾虑楚北捷到底喜不喜欢如此。楚北捷起先挣扎几下,被他进入时却没再作声。事实上他也在心里想,究竟是皇帝疯了还是他们两个一起疯了。

夜间司马弘突然没头没尾地说:“这大概是寡人的一个难言之隐吧。”
楚北捷也就让他说下去,“可如今,寡人却在想,这样到底对不对。”
“有些事,陛下纵然有错,会改变决定吗?”
他这话几乎算大逆不道,司马弘倒没追究,……你说得对。”
“好了,你知道昨日寡人走时在想什么吗?”
“楚北捷这样不知好歹,一定得晾他几天。”
“但我怎么忍得住呢?看到你没有走,”司马弘说,“你可知寡人心里有多高兴。”
楚北捷一怔,突然不知该怎么说,于是只好回答说:“陛下布的天罗地网,想走也难。”
“楚北捷,说你不知好歹,你还当真不知好歹。”

司马弘心里叹了口气,今朝有酒今朝醉。揽过对方,不由分说吻下去,手中动作既温柔又强硬。
意外的是,他遇到的阻力和反抗却小了很多。司马弘看向楚北捷,楚北捷没在看他。
司马弘抱着他,先是不敢相信,继而不由惊喜如狂。
“北捷,你的心乱了。”他判断说。
楚北捷抬头看去,他在司马弘脸上看见一种笃定和期待的神色,他没有作声,只缓缓闭上眼睛。

痴醉之间,红绡落地,终是半日缠绵。

 

第二天夜间司马弘又抱着人索取了半夜。不知怎么,皇帝这两天见之前楚北捷反应似乎不再如从前那般激烈,便更频繁地要他,好像多少次犹嫌不够。楚北捷虽然推拒,但两人还是多做了几回。皇帝有时觉得他像有什么心事,但楚北捷日常起居并无不寻常之处,想来还是一时心里纠结放不开。司马弘也就不去问他,毕竟如今这样已是极大的进展。其实等过两天假如楚北捷状态再好一些,他甚至想和他解释清楚孩子的事。但现在要做的是给他时间,剩下的慢慢来就好。

这天完事以后抱人去沐浴收拾,新增过渡段

……
“北捷,”司马弘在他耳畔轻叹,“寡人只剩下你了。”
楚北捷本来伸手预备推他,闻言一怔,终是把手放在了皇帝背上。

辗转相就,成一个相拥的姿势。


夜深时,黑暗中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楚北捷慢慢睁开眼。他神色复杂,不知是否是月光的缘故,眼中有一种决然意味。

冬日清晨,还有鸟儿婉转啼叫。司马弘醒来时心情颇好,没见到楚北捷,却有宫女回禀:“陛下,王爷请您去赏梅花呢。”
司马弘不由失笑,才一起确认了梅花已谢,怎么还有花可看呢?但他仍是尽早到了御花园里。毕竟,楚北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好兴致了。
皇帝心里不免也生出了些歉疚。楚北捷心情不佳,追根究底到底是由于他的私心。

林间大有景色值得描摹。
楚北捷站在梅树下,察觉到皇帝来也不急着见驾,缓缓转过身来。
皇帝走上前去,轻按住他的肩膀:
“你不开心?”
楚北捷疑惑不解,司马弘这才发现是自己看岔,眼尾,浅浅,光影绰约,竟以为是泪痕。
楚北捷一笑,寒梅艳色就浮上他的眼角,但那菱唇开合间,皇帝看出他的笑意只在表面。
皇兄。
他来不及疑惑,看着对方的脸忽然冷淡。接着读出他的口型——

司马弘一阵胸闷。
是梦。
不过即便知道是梦,司马弘也失了睡意。慢慢醒转,床像是变大了,顺手摸过去,触手空荡荡。并无余温……
司马弘猛地清醒过来。
他猝然坐起,房中果然没有了楚北捷的影子。叫来侍卫婢女一问,众人大惊失色,继而面面相觑,
“你们都是死人吗?!”
犹如凭空兜头一盆冷水。
他被浇得浑身湿透,多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大风扑过来,冻得他几乎不知所措。九五至尊,君临天下杀伐决断,哪里有这样狼狈过?
但此刻就是。
司马弘怫然拂袖,案边花瓶应声而落,里头装饰的枝叶也摔在地上。他疾行几步,一把抽出地上跪着的侍从的佩剑。
自从有楚北捷替他持剑独当一面以后他已多年不曾握剑,而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宫廷侍卫用剑,拔出剑鞘只有一道白晃晃的光和一阵颤动,宫女太监侍从俱无声倒吸一口冷气,皇帝拿着剑一阵乱砍,发泄似的,将那些装饰品统统击碎,上好的花梨木也被砍出道子,没几下,那剑竟然就此折断。
楚北捷是这样毫不留恋的离开,人说镇北王智勇双全,辩才上佳,他当然知道,他用他这才能为他赢得了许多东西,往外扩的疆域,铜矿,稳固江山……
但楚北捷从没在这上面赢过他。
在大事上他总是辩白反驳几句,然后温顺而倔强地,抿着唇,眼里亮晶晶的又委委屈屈地俯身说臣领旨。
司马弘明白得很他的套路,因此也乐于惯他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他最终是会按他心意行事的。
可是昨夜楚北捷漂亮的眼睛睁开,浓密的睫毛安静地眨了眨,迟疑片刻最终闭上双眼任他施为,那时他觉得身下人温顺到几乎令人心疼。
可是,原来这竟是他用以麻痹他的伎俩——为了从他身边逃走,他竟不惜如此?!甚至那沉默大概也是因为他连一句谎话也不肯说。

司马弘气得发抖,举动间不知毁了多少东西。忽然,有什么东西悠然飘落。
跪在最前面的宫女惊呼,是信!
那信大概是放在桌上,他只顾着发火,直到这时才发现。
司马弘夺过那信,双手由于震怒稍有些发抖,他展开那信。
信不长,很快读完。司马弘慢慢攥紧拳头,那信就连带着被扭成一团。他另一手尚拿着断剑,如果那剑柄再脆一些,恐怕此刻就会被他捏碎。
司马弘毫无征兆地扔了那剑,哈哈冷笑两声,下头的人跪着,丝毫不敢再动。
“滚。”
“都给我滚!”
突然又冷静下来,站在一室狼藉里,冷汗从额头流下来,沉声道:“即刻宣龙虎营臣牟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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