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罗勒蓝

【千锁重】结(一)

司马弘X楚北捷。大概还有两章完结。

20180218修改。


司马弘坐在甘泉殿中,手中捏着太尉呈上来的折子,心中思绪却被别的事情充斥。

最初司马弘每日心焦,奈何臣牟那边始终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他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两个月,期间除了政务,只偶尔去几趟芳沁宫,张贵妃生产的日子眼看越来越近,于是又起身去了芳沁宫。

司马弘坐了一会儿,照例和张贵妃关照些事宜,让她不要太累云云。说了几句,竟久久相对无言。这种情况眼见的越来越多,大概也和皇帝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有关。

张贵妃柔声道:“陛下政务繁忙,不如早些回去吧。”

“呵,”司马弘拨弄着茶盖,漫不经心的样子,“爱妃,你这就沉不住气了么?”说着,瞟了她一眼。

张贵妃眼神闪烁一下,司马弘这话问得古怪,恰好她心里又有鬼,不得不多想了一下。可观他神态,似乎又有笑意。于是以不变应万变:“皇儿诞生在即,臣妾又怎么沉得住气呢?”

司马弘闻言点点头:“那就好。”

“戏要做全套,否则做不全,还得寡人来助你。”

张贵妃正轻抚着肚子,闻言不由一呆。

他伸手把茶杯放回案上,随口问道:“爱妃,棉絮好摸么?”

张贵妃这下真正僵住,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司马弘却起身往她一步一步走来。她平时根本不把他当回事,皇帝根本是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此刻,却忍不住往后缩。一退,便抵到了椅子。

“芸儿,何必呢?如果你本分些,寡人怎么会亏待你和你父亲?”

张芸儿不得其解,但既然司马弘摊牌,干脆也豁了出去,她也是早就装够了,此刻不禁嘲讽道:“司马弘,少来假惺惺的了。你说不亏待,就是把我扔在这后宫里自生自灭?”

皇帝看着她,眼中竟然隐约有怜悯之意:“锦衣玉食,已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了。”

“哼,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伪君子。”

“伪君子,哼。”皇帝竟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十分短促,若不是这种情境,张芸儿几乎要以为他在自嘲。

这种时候,又怎能示弱呢?



“也罢,你服了这么久金丹,呵,你如此得意,还不是被我耍的团团转?”

“你们司马家,竟然还想要千秋基业,哈哈哈。”

他微笑着看着张芸儿。

“你怎么还是如此天真?”

张芸儿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这样气定神闲,也许真是金丹后遗症,

“他不姓楚,他生来就该姓司马,所以,司马家为何没有继承人?”

“……什么意思?”

司马弘并不作答,只有眼神里透出微微冷意。

“何况,”他在她耳边道,“他是寡人最爱的人啊,只要他不离开寡人,寡人又怎么会舍得杀他?”

“呵,哈哈哈!”张芸儿已笑不出来,但她偏偏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嚣张轻蔑。皇帝在她身旁也哈哈大笑起来。

张芸儿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几乎五雷轰顶。她觉得这个男人一定疯了,她歪头想了想,又冷笑道:“你这样的心思,楚北捷怎么可能由着你?”

司马弘眼神一冷,“你不看下去,如何知道不可呢?”他露出一个怜悯而冷酷的笑意,“可惜,你是看不了。”说着却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倒是你,没有真的生孩子,给寡人省了不少功夫。”

“你可知道你的李太医是如何同寡人汇报的?”

“你背着寡人,也太能折腾了。每日听你那些鸡毛蒜皮之事与算计,寡人实在是腻了。”

张贵妃脸色白了一半,竟是再不能伪装,狼狈得像是生生被打了一巴掌。

“你……你都知道。是你……”

“是你!”

她几乎疯狂:“为什么?司马弘,你这个疯子,你会有报应的,”

皇帝残忍一笑:“来人,将贵妃带下去、待产。”

“司马弘,你这个疯子!你以为你还活得久吗?你最好多得意一会儿!”

“对了,爱妃可还记得,”司马弘俯下身,“往日那些管家小姐里数你同他最为亲近,你知道,为什么独你会入宫为妃么?”

语罢,竟是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心道,可不是疯了,他和张芸儿都是疯了。然而,既然已经走在这一步,当然也不会回头了。

张芸儿回过神来,犹如隆冬腊月冷水浇头,一时竟忘了挣扎。司马弘在引她去想一个可能性,她忍不住不去想,顿时恨得大喊大叫,可是自己这一生,终于还是走近了皇帝的圈套里,皇帝根本不在乎她的孩子从何而来,甚至指使人顺水推舟,只要她怀孕的这个名头,就足够了。

她绝望地看向门的方向,嘴角却渐渐溢出一阵疯狂的笑,幸好,还有最后一着。司马弘,你怎么敢呢?

司马弘从芳沁宫出来,心里却没有好受多少。他的心一静下来就想到楚北捷。那时他对于楚北捷表现出的服软迹象有多么期待和欢喜,如今心里就有多么刺痛。楚北捷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在等待挣脱牢笼的过程中应承于他,接受他的索取,那闭眼忍受的沉默,是否也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呢?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铁了心要逃。

皇帝在书桌前坐下,只觉得心中如绞,却偏生无可奈何。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一个不知何年何月才有的结果。




这一天,臣牟忽然派人来报,镇北王找到了。

司马弘猛然起身,桌上的奏章也被带落了几本。

那人还待详细说明,被皇帝制止:“带他回来!”

司马弘时常想起那一天,他发现楚北捷逃跑是何等震怒,但臣牟来了以后,自己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事。

他又能如何呢?

把楚北捷抓回来,继续互相折磨?
 
但他开始是毫无犹豫想让臣牟把他找回来的。抓回来,再让他真正不敢再逃开。

臣牟行礼问,问镇北王犯了什么错?

他竟然一时被问住,是啊,镇北王犯了什么错呢?

司马弘捏了捏鼻梁,他真是越来越心软了。

如果找不到他会如何呢?不过永不再见。

永不再见又会如何?

呵。

但他终于还是再次出现了。


他的北捷。

青年被带到御书房中,弯腰跪在地上,仍是那一身他常穿的蓝色行军服,头垂得很低。

司马弘一瞬间觉得有些陌生,模模糊糊想,难道他真的让北捷受了这许多折磨?但随即又想,楚北捷实在是在军中待得太久,他早已被摘下将军之名,竟还是穿了一身行军服。想到这里,又好笑又笑不出来。楚北捷就给他的信中说,陛下厚恩,不敢或忘。倘若他们之间追根究底是为报恩,那么,楚北捷实在已报了太久的恩。

“你明知去东山就会被寡人找到,又是何苦?”

他蹲下身,手扶住楚北捷双肩,与他面对面,虽然楚北捷低着头并不看他。“你从前说,男儿行于天地,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哪怕是跪寡人,也总是背脊挺直,今日怎么,无颜见寡人了么?”

“还是,那女人和你说了什么?”

楚北捷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起拳头。

“你还不肯认错吗?”

“北捷,你认错,寡人就原谅你。”

说时迟那时快,楚北捷忽然朝他扑了过来,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是刀。

司马弘意识到时已是太晚,他低头一看,刀柄握在楚北捷手中,刀身已没入一半, 他甚至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血流出来也只是瞬间的事,他用力抓住楚北捷的手,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北捷……?”

但他看不清了,只听得见臣牟大喊了一声,混乱的脚步声在周围奔走。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王德全尖细叫声:“不好了,王宫被围住了!”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和意识嘶哑着嗓子,也已顾不上是对臣牟还是谁嘱咐:“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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