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罗勒蓝

【千锁重】长冬(二)

晋王X楚北捷。OOC概不负责。
狗血!雷!今天两更。






“你觉得寡人不去看谁是对他的厌弃?”少年司马弘这样问楚北捷。

小楚北捷晃晃脚丫,把手背在身后,乖巧点头:“自然,虽说雷霆雨露均是君恩,但如果皇上连看也不看一个人,岂不是一点也不喜欢他?”

司马弘比他长了几岁,不过还是尊重着小人儿的意见,若有所思道:“皇帝的喜欢,很重要么?”

“陛下九五之尊,谁不想讨得陛下的宠爱呢?”

“那么你呢?北捷。”扭过头保持四目相交。

“臣,臣也在努力讨陛下的欢喜呀!”楚北捷忽然露出一个笑,纵身一跃跳进了荷花池里,一头扎了下去,潜进水中不见。

“楚北捷!你皮又痒了!”

楚北捷并不在意他的陛下说的什么气话,露出水面哈哈大笑,很畅快的样子,游来游去,也不怕湿衣服挂在身上太重。

他大概自己也没发现自己是有恃无恐,皇帝的话是要听的,不听的话……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些年来,除了稍微沉稳内敛一些,原来本质上不但一点也没变,反而变本加厉。司马弘出了会儿神,心思慢慢回转过来,觉得自己真是把他宠坏了。

他刚才接到汇报,知道他真的安排了后手,实在是又气又恼,提笔写了个杀字,正要给出去,忽然涂掉扔进纸篓,皱着眉头想了很久,重新写了密令。

他原本多留了一个心眼,命令禁卫军若王宫外有为白娉婷准备好的马车就寻个荒郊野岭围而剿之,但没想到这手竟然一点也不多余,白娉婷根本没死,只是性命垂危接近死了。楚北捷安排了一个医者专程在宫外等着,禁卫军围住马车时,刚救回来一口气。汇报上还写了一件事情,白娉婷竟已有两个月身孕。司马弘捏着密报的手有点用力,若这个孩子是楚北捷的,则是他司马家眼下唯一的血脉。而他们还没成亲,竟然就有了孩子。楚北捷看来还不知道白娉婷怀孕的事,不然,司马弘冷笑一声,也不知他还会不会朝她心口刺下这一剑。

他这个弟弟真是,他把案上的摆设猛然推到了地上,很好。


天牢里,楚北捷躺在石床上,半晌睁开眼,眸光清亮,没有丝毫睡意。他心有挂念不能成眠,索性起身贴墙坐了,醉菊应该已顺利接了娉婷回东山别院,她师承霍神医,自己又有九成把握那一剑不会致命,按理白娉婷应该能被及时救回。但他被关在此处不能亲自看着,总是不能完全放心。

更烦心的是朝里的事情。

在宗庙里,陛下对他说:“寡人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信任你,你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心一意为寡人奋不顾身。”

他连他的辩驳也不愿听,让他把虎符交出来。

虎符是什么?虎符在握,即手握重兵,可号令三军,何等威风,何等令人艳羡?

可他从来就不在乎有没有虎符,也不在乎自己官位几品。没有了职位反而不用再夹在家国之间。但他从来都不想在这种情境下还回去。

因为这是曾毫无疑虑交付给他的信任。

可最终还是给了出去,陛下用力拿了过去,昔年他也曾向他伸出手,带他把风筝放到天上,他在域外没见过这类精致的风筝。后来他向他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他的眼泪浸湿了皇帝陛下的手,企图去掰,可他仍是不放开。少年时这双手向他递来宝剑,那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时佩戴的剑,名为神威。

悲时喜时,都是君臣相伴。

但现在虎符交回去了,皇帝把他扔在天牢里不闻不问,好像多看他一眼也不愿意。楚北捷闭了闭眼,他们少年相识,之间的默契信任嘴上不说,心里引以为傲,以为不同于别的君臣,以为他们之间永远也不会有猜忌和斗争。

楚北捷苦笑一声,短短三个月,他已进了三次天牢,还爱上了一个陛下根本不同意的女人。这大晋朝堂,早就不再适合他了。

“你丝毫不解释关于你意欲谋反的流言,是想被关在这牢中一辈子?还是想拖出去斩首示众?”身后声音忽然响起,他刚才想的太入神,竟一时没有注意。

楚北捷吃了一惊,见到司马弘进到牢内,抿唇回道:“臣没有。”

“没有,那么你是要解释?”司马弘看他跪在地上,眼神有点深沈,“寡人就给你这个机会,”他沉声道,“想好了再说。”

楚北捷闷声不说话。先前在城外在牢中乃至交虎符,这一桩桩一件件,他已感受到太多帝王的猜忌怀疑,太多了,他已自陈过心迹,此刻皇帝让他解释,反倒一点也不愿再多说一句。

“说话。”皇帝已失了耐心。

楚北捷开口道:“在这天牢里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他仰起脸看着司马弘:“臣想相伴一生的人已去了,她对不起王子,对不起王后,可臣这辈子只爱这一个。如今她死于我手,北捷的余生会在思念中度过,牢中牢外,又有何不同?”

司马弘眯了眯眼,他把怒意隐藏得很好:“事到如今,你还和寡人说这些话?”

又缓缓道:“你和寡人说要退隐,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大晋镇北王,大将军?”

“现在天下暂时太平,大晋安危没有威胁,陛下英明神武,我朝人才济济,朝政军务不会少臣一个。大晋可以没有镇北王,也可以没有楚北捷这个大将军。”

“楚北捷!”司马弘气的有点头疼,“你忘了太后、太傅还有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臣不敢。太后和陛下的教导,北捷未曾或忘。太后和陛下的恩情,北捷亦铭记于心。但十六年沙场征战,说起来也是报答一二,请陛下允下北捷的自私,让北捷离开度过余生。”

司马弘盯着他抱拳的手,缓缓道:“寡人说过了,你这一辈子,只能做寡人的大将军,或者,”他蹲到他面前,“你想要另一种活法?”

他把他的手牵过来,握在手中。

这双手为他杀了无数敌人,为他开疆拓土。这双手的主人,是他的将军,他的臂膀,他的兄弟。

楚北捷十四岁初上战场,杀人如麻,回来后彻夜都睡不着,进宫时却装作为国而战兴高采烈一切正常,皇帝见他始终只拣些菜叶吃,不顾他反对一连几天帮他揉手。但这种亲近,随着年龄增长早已没有了。

司马弘忽然笑了起来,语气温柔道:“余生?”伸手摸着他的右耳,楚北捷僵直了身体,这几乎是有些暧昧了,今日的陛下陌生到有些令他不安,他直觉地嗅出了一丝危险。

“你是要和白娉婷共度余生?”

楚北捷一惊,说道:“陛下,白娉婷已死。”

司马弘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但楚北捷没能看到,只听到他说“哦。”

又听皇帝问道:“你还记得那只小鹿吗?”

楚北捷迷惑不解。

“寡人总觉得,北捷的眼就像那只鹿一样,那么漂亮清澈,可是寡人愿意放它入山林,却不舍得你寄情山水。”他温柔摸着他的轮廓,每一样五官都那么讨他喜欢,“让你远远地和一个寡人不喜欢的女人共度余生。寡人试过了,还是没有办法。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

他这语气太不对劲,楚北捷实在难以忍受他这种抚摸,几乎是柔情款款的抚摸,伸手挡住司马弘的手,一边默默往后退去,不想忽然软倒在地,他发觉自己四肢无力,心下大骇,猛地一看,牢门早已锁了,狱卒也早已退下,司马弘走过去把他抱到怀里,用力将他的脸扭了过来。

“别看了,新贡上来的软筋散,用量足够迷倒一头大象的。 ”

皇帝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的余生,别想再离开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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