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罗勒蓝

【千锁重】刻舟(三)

司马弘X楚北捷。OOC概不负责。




楚北捷虽然喝药,病情却是反反复复。他这些天精神算不上太好,也许是皇帝之前松了口,他如今轻易就能睡去,整日里昏昏沉沉的。一连好几天过去状态才好了一些。许是年关越来越近,皇帝来得越来越少,停留的时间亦是一次少过一次,有时过来看一眼,有时候会朝太医发火,有时候看着小宫女端来药却也不如何高兴的样子。只是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看着,楚北捷想不注意都难。

他隐约感到皇帝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或者正面对着某个棘手的问题。

也许是朝廷的事。

多年的习惯使他忍不住用探究的目光去看司马弘。又转念一想,虎符已还,实权被收,还需要我挂心朝堂么?于是最终忍住什么也没问。

这日夜间醒来,左手被什么压住了,却是司马弘的袖子。屋内没有点灯,唯独外头的月光朦胧透入,司马弘在他床边睡着了,手还保持着握住他手的姿势。也许是宫中御寒工作到位,这隆冬之中方寸之间竟也有一丝温暖。

楚北捷茫然看着晋王的脑袋,他尚未完全清醒,睡眼惺忪一时无法分辨对方鬓边银霜是月色是白发,陛下的年纪哪里就该有这些白发了呢?这样想着,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仿佛要亲手摸一摸才能确定。他稍稍挣了一下,皇帝立刻被惊醒,眯了眯眼,注意到自己还握着楚北捷的手,于是放开手,问道:“压到你了吧?”楚北捷几乎同时清醒过来,有些吃力地收回手,不动声色的小幅度动了动,皇帝注意到他的动作,将他手拿过来帮着揉了揉,被楚北捷推开了。

“夜深了,陛下去休息吧。”这些天皇帝并不在此间休息,倒也算清净。

却见司马弘点点头,随即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

楚北捷有些气结,忽然被拥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司马弘抚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别动。”有些疲惫似的,“让寡人抱抱你。”

楚北捷恹恹地挣了挣,却被皇帝抱得更紧,有些粗暴地重复:“别动。”

“明日,宫里要设宴。”

楚北捷一怔,反应过来,明天即是除夕了么?

“今年比往年已算迟了。”皇帝仿佛看穿他的想法。

久久无言。

他们两个都知道今年楚北捷是不会再出现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格外留神了一些,第二天果然热闹起来,宫中除夕年年相似,只今年那众多喧嚣都被隔在远方,也许是一道宫墙,也许是两道。

楚北捷安静喝着药,味道并不太好,却也不甚在意。他并不迷恋烟火,不迷恋珍馔佳肴,他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大小宴会上,与皇帝同乐。

此刻他甚至能想象到皇帝朝着文武百官举杯的模样。只是想到皇后和两个皇子已殁,不禁黯然。

那数十杯祝酒过后,才知彼此从来都不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年少时皇帝常用些条件诱惑他做些什么或者不做些什么,那时皇帝是言而有信的,更多时候无需他做什么,陛下就将众多珍玩搬到他的殿中府上。

哪怕他无意于这些珠宝珍玩。

楚北捷回过神来,自嘲一笑。如今此种境地,不过是对过去的徒然折损罢了。

也许这十余年,反复认识的唯有君臣二字而已。他甘心恪尽臣子职守,并非好战可这些年从未停过南征北战,楚北捷相信这是他的使命,这是他该还报的恩情。可末了他的陛下却将自己关在宫里,对自己说,他要的只是他楚北捷。

楚北捷饮尽最后一滴,扬手往地上砸了药碗,行动之间又带出一阵铁链声,愈发冷了脸。他实在是厌烦得快要发疯了。

小宫女闻声飞快进了房中,见到床边碎片很是吓了一跳,却也不敢说什么,收拾了又重新回到房中,往桌上一一摆上花样繁多的菜式。楚北捷拒绝了她的喂饭,直到饭菜皆冷,晋王一身酒气,裹挟着烟火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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