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罗勒蓝

【千锁重】长冬(一)

晋王X楚北捷。OOC概不负责。
虽然这段剧情差不多,不过还是有点区别。Σ( ̄。 ̄ノ)ノ





司马弘坐在王座上,垂眼看着殿上跪着的女人。她的模样并不如何出众,据说赢人心的是她的智慧计谋。司马弘听着她侃侃而谈,只觉得分外可笑。

让楚北捷迷失心性的是她。

让楚北捷陷于流言蜚语的是她。

夺走他子嗣的生命的,使得王后郁郁而逝的也是她。

而今他布下天罗地网终于诱她前来。

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是帝王能容人之雅量,白娉婷不懂何为哀毁骨立,痛断肝肠,他便赏鞭让她稍尝切肤之痛。末了鞭停,好整以暇地看她用血写了几个字,想用传说中的武侯兵法投石问路,求他放楚北捷一马。

白娉婷道:“请陛下赐民女一死,以慰民心。”

司马弘盯着她,忽然丧失了耐心,他从来都不懂白娉婷一个小小婢女何来的自信,将死之人,竟也敢与他谈条件。何况杀子仇人,千刀万剐亦不足惜,他又如何需要她为王子祈福,实在可笑至极。

司马弘慢慢走下王座:“你自以为聪明过人,但你唯独看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小看了本王。”

他提高音量:“从头到尾,本王要杀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

司马弘见她仍昂着头,并不着急,聚力一击或者缓慢蚕食都可致命,他只是在找最恰当的那一种方法。

“你既然一心求死,那本王就答应你。”

白娉婷谢了恩,却听晋王悠悠说了下去:

“本王如了你的愿,你也要还本王一个愿。”

他的神色和缓,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情:“本王要你死在他的剑下。”

白娉婷花容失色,她顺着晋王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逆光中慢慢走来一个人,他的步伐虚浮但仍坚定,嘴角尚有淤血,走到晋王身前停了下来。

正是她为之而来的人,楚北捷。

楚北捷被关了几天,司马弘对他不闻不问,此刻终于肯见他,心里有些滋味莫辨。行了礼,司马弘将他虚扶起来,一边道:“朝中盛传你与杀害小王子的凶手勾结欲行不轨,现在凶手就在你面前,寡人相信你一定会严惩不贷,将其就地正法,振我大晋国威,以慰王子王后在天之灵。”

满朝文武呐喊威逼,楚北捷恍若不闻。他在走进太极殿时余光就已经看到了一个人,他站在原地,视线转向对方,然后才慢慢走到白娉婷面前:“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制毒之人可是你?”

“是。”

“为凉军定下退兵之计的可是你?”

“是。”

心慢慢纠住,可无论如何都没有退路,“既知必死,”他的眼眶发红,“为何要来?!”

“下令毒害两名皇子的可是你?”

白娉婷扭过头不去看他,楚北捷红着眼吼道:“看着我!”

他的心在对方说出第三个“是”的瞬间全然冷却了。像一块炽热的铁忽然浇上了一盆凉水,陡然冒上来一阵水汽,心滞涩了,连视线也变得模糊。他们从敌对阵营开始,几番转折,大凉山洞里互诉心意,走到如今,原来还是如此。那时剑刺入胸口,区区血肉模糊之痛,坠下山崖,区区高烧不退性命垂危之痛,也不及此刻。

楚北捷慢慢点了点头,却退后一步,这是你的心意。

源儿见到他总是守礼地喊他大将军,轩儿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问他为什么姓大,王后温温柔柔地在一旁看着他们玩闹一会儿,然后把他们都喊过去吃糕点。

宫中的糕点精致细腻,他吃了十几年早已吃腻了,但大王子却吃得很珍惜,吃了两块就不吃了,眼里却巴巴的。

楚北捷猛地拔出一旁禁卫军呈上的剑。

寒光一闪,利剑出鞘,谁知横空飞来一只箭,楚北捷猛地收回剑,直攻向来人。

来得正是来营救白娉婷的凉国将军则尹。

最终白娉婷死于为则尹挡下的那一剑。

楚北捷的剑。

楚北捷见她扑来吃了一惊,急忙侧过剑锋,但满朝文武还是听见了一声钝响。

楚北捷抽出剑,有温热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的剑招向来干净利落,像这样让血弄到身上已是多年未有,然而这一招刺入对方胸口,想来依然足够致命。太极殿上的众人皆知镇北王剑法举世无双,可亲眼见到他用来杀人却是第一回,大概也会是最后一回,杀心爱的人。

他紧紧握着剑,保持着那个姿势。他发现自己已经很多年不再在意兵器刺入人体的肉感和声音,那曾让他头皮发麻的代表杀戮的一切,重又清晰起来,化成细线绞住心脏,使得呼吸都成困难。

皇帝走到他身边,“北捷,”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半哄半强硬地取过了他手中的剑,往旁边一扔。

楚北捷推开他的手,走过去抱起白娉婷,她的白衣已被血染红,天太冷了,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已没了声息。

他忽然感到星星点点的凉落到脸上,原来不知不觉已开始落雪,还没下大,脸上却湿透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雨水,落在空荡荡的心里,变成冲不淡的哀愁。

娉婷是妖女也好,异国女也罢,与他们的感情又有何干?可是为将为臣,为情为理,顺理成章又或阴差阳错,这把剑还是扎进了她的身体,他曾经承诺要护她一生的娉婷。

司马弘看着他压抑地流着眼泪,下巴微抬,吩咐道:“去看看白娉婷断气没有。”

王德全受了命令,正要往前,忽见镇北王长剑一指:“别过来!”

王德全唬得顿了顿,下了判断:“禀告陛下,白娉婷已死。”

司马弘微微点了点头。

白雪皑皑,落了众人一身,不知是在提醒谁共白头的约定,可君臣在这大雪之中却都是茕茕独立。

楚北捷站起身,到司马弘面前做了个请命的动作,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却很冷静:“之前陛下同白娉婷约定,答应让她尸骨还乡,请陛下遵守承诺。”

司马弘道:“这是自然。”

“陛下慈悲,北捷感念于心。”走过去抱起白娉婷,正要离开,听到皇帝在身后喊道:“楚北捷,你去哪儿?”

“臣想送她最后一程。”

司马弘皱眉道:“回来,朕会命人将她尸首好生送到燕地安葬。”

楚北捷停下脚步,顿了顿:“方才抓住的凉人与白娉婷有些交情,请陛下让他把白娉婷……带回去吧。”

司马弘略一思考,点头应下。

等则尹认命接了白娉婷出去,楚北捷又往殿外走去。

“镇北王。”

“镇北王府已被查封,臣已不再是镇北王。”楚北捷低着头,“朝中事务繁忙,臣力有不逮,恳请陛下应下臣之前的辞呈,让臣去东山别院散心。”

司马弘深深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你已经散心太久了。”

“来人,”不等楚北捷说话,他下令道,“镇北王延误战机,军中失职,即刻收押,面壁思过。”

楚北捷抬头看他,似是在等一个解释,手上已同禁卫军动起手来,他身上虽然带伤,但武力在王宫之中仍然难逢敌手。

司马弘太阳穴一跳一跳:“楚北捷!”

楚北捷抢了把刀用刀背震开两个士兵,忽然没了拒捕的心情,猛地收手,几个同他近身搏击的士兵瞬间重心不稳摔到了地上,外围禁卫军立刻一拥而上。楚北捷冷着脸将士兵抓在他肩上的手震开,一瘸一拐从司马弘面前走过,不再看他一眼,径自往天牢走去。

却道则尹抱着白娉婷走出宫门,已有一辆马车候在一旁,有人掀了车上门帘探头而出,竟是一个青春少女。


不多时马车从东云门出发,途经一片竹林时忽然遇袭,则尹砍下射向门帘的飞箭,举目四望,发现马车早已被团团围住。

太极殿前,司马弘令群臣散了,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雪中,半晌向空中伸出手。


瑞雪丰年,雪代表洁净,亦是清扫,万物复苏,又是一切重来的起点。


缓缓合拢手掌,将飞雪虚握,直到只剩一点凉意。














预警:接下来我要变态了,下章开启狗血模式。。・°°・(>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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